張功慤(1923-2020)是中國現代抽象藝術代表畫家,被譽為“吳大羽體系”核心成員及水墨形式主義先驅,與趙無極、吳冠中為同窗好友,他以其後的隱居守護了一條未斷的現代主義脈絡。澎湃新聞獲悉,“闕開萬境——張功慤藝術展”昨天在上海外灘藝術中心185空間對外展出,作為“看不見的國立藝專‘第二代’”,張功慤隱身主流之外,卻完整保存各期作品,成為研究吳大羽體系的第一手實物。
五十餘件張功慤作品,跨越從1947年到2020年,安靜地陳列在外灘藝術中心的展廳裡。張功慤生前遠離聚光燈,如今這些畫作替他說了話。對於習慣以潮流判斷藝術的觀眾而言,這個展覽提供的不是一次熱鬧的視覺消費,而是一個重新審視中國現代主義脈絡的機會。
此次展覽由上海外灘藝術中心與華東師範大學現當代藝術研究中心聯合主辦,由張立行、張建華擔任策展人,王遠、奚耀藝擔任學術主持。

張功慤(1923-2020)
張功慤的名字對許多人而言並不熟悉。他長期隱身於主流視野之外,卻完整保存了各個時期的主要作品。張功慤本人曾在訪談中回憶,他與趙無極在重慶相識,抗戰勝利後一同隨學校回到杭州,兩人在那時就結下了深厚的友情。後來,趙無極遠赴法國,成為國際知名的抽象畫大師;而張功慤則選擇留在國內,長期陪伴在恩師吳大羽身邊,並隱於主流視野之外,默默堅持現代繪畫的探索。
展覽以“闕開萬境”為題,取“門闕一開、萬境俱現”之意,依“一生初心、我自流變、墨彩萬象、形神著相、光影擷芳”五個主題展開,試圖以作品為線索,呈現一位畫家從印象派起步、走向抽象與表現的內在軌跡。
展出作品
策展人張立行與張建華表示,1948年,張功慤最後放棄從香港轉赴法國,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心裡放不下他的大羽師。為了更好地侍奉大羽師,能夠經常自由而不受干擾地與大羽師切磋當時幾乎處於“地下”、邊緣化的抽象畫藝術,張功慤自甘退出主流美術圈,到一個普通中學做了一個普通的中學教師。但是,這一在當時也許是被迫的抉擇,今天看來反而成全了張功慤:他得到了大羽師更多的真傳,真正繼承了大羽師人格、藝術的精髓;他各個時期創作的主要作品未被人為破壞,並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張功慤的藝術道路與國立藝專、與吳大羽緊密相連。上海美術學院原副院長、中國美術學院長聘教授李超在發言中稱他為“看不見的國立藝專‘第二代’”。所謂“看不見”,是指他在主流美術史敘事中長期缺席;而“第二代”則點明瞭他的師承位置——他是吳大羽的學生,也是吳大羽藝術理念最完整的踐行者之一。李超認為,張功慤與吳大羽的關係堪稱“天作之合”,二人同為中國現代藝術探索的縮影。本次展覽所呈現的,不只是一位畫家的個人歷程,更是上海美術一段被遮蔽卻未曾中斷的現代主義脈絡。
上世紀80年代,吳大羽張功慤師生
華東師範大學美術學院教授蔡廣斌認為,張功慤畫面的結構、色彩與筆觸本身已足以傳達心境與情懷,無需依賴具體物象的描繪。
南京藝術學院教授顧丞峰從美術史研究的角度提出了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張功慤20世紀60年代的一批水墨作品,在表現方式與紙張運用上與90年代才出現的實驗水墨高度相似,但二者的創作邏輯有本質區別——實驗水墨是構想性的抽象,而張功慤的抽象建立在寫實性構思的局部展現之上。
展出現場
展出現場
展覽學術主持奚耀藝在發言中引用了張功慤本人的創作觀:“優秀作品的誕生要靠時間和空間相互碰撞,畫家必須抓住一剎那的感受。”他說,展覽力求呈現的正是這種感受背後的邏輯——從印象派起步,走向抽象與表現,並融匯老莊哲思與書寫性筆意,形成一種東方美學追求。中國美術館原副館長張晴則回顧了張功慤在社會壓力之下對藝術自律性的自信與對藝術自由的堅守。
展出現場
上海市美術家協會副主席、上海美術館原館長陳翔認為,張功慤的作品兼具時代氣息與個人品格。在20世紀中國美術的劇烈轉型中,他始終堅守現代主義繪畫道路,不隨潮流更迭而改弦更張,這種定力本身即構成一種珍貴的藝術價值,對當下海派藝術的傳承與創新具有參照意義。
開幕式上還舉行了張功慤作品入藏外灘藝術中心的頒證儀式,外灘藝術中心向張功慤家屬頒發入藏證書。
展出現場的入藏儀式
來源:澎湃新聞


